翻本站的收录清单会发现一个现象：大量作品的书名里挂着身份词。这份档案分析这些标签的功能，不涉及具体作品的内容。

第一个功能是省略。挂上一个身份词，读者立刻知道两个人之间原本该有的距离是多少，作品不必再花篇幅解释关系背景。这是最实际的用途，尤其对篇幅紧张的连载来说。

第二个功能是设定张力的初始值。所有这类故事的动力都来自「本来不该」，而身份词就是那个「本来」。距离设得越远，越界的动能越大，这是最省事的张力来源，也是它被用滥的原因。

第三个功能才是关键，可惜多数作品不用：身份可以反过来变成约束。一个人不只是某种身份的承担者，他还得在那个身份里继续生活——被别人怎么看、要不要瞒、瞒不住之后怎么办。愿意写这一层的作品，身份就不只是由头，而是真正的处境。

疑点：从收录情况看，把身份当省略和当动能用的占绝大多数，当约束用的极少。这解释了为什么这类作品彼此高度可替换——它们共用同一个初始值，却很少有人往下走。

还有一个次级功能值得记：身份词能替作品筛读者。挂上某个标签，不喜欢这个设定的人根本不会点进来，作品因此得到一批预先自我筛选过的读者，评价环境会好看不少。代价是天花板也被锁死了，它永远不会被那个圈子之外的人看到。

从收录情况还能看出一个变化：身份词的距离在变近。早期的作品倾向于用社会关系里较远的身份，后来越来越多用日常里贴身的那些。距离缩短意味着张力的初始值更高，但也意味着可写的空间更小，太近的关系，越界之后几乎没有回旋余地。

我在立案时会额外记一笔：作品有没有让那个身份的另一方也有自己的生活。只被身份定义、没有别的生活内容的角色，本质上仍然道具，哪怕篇幅给得再多。这一条比尺度大小更能说明作品的态度。

读者能用的判断很简单：翻到中段，如果你还是只能用那个身份词来称呼她，那这部就停在了第一层。

裁决：判断一部这类作品值不值得追，看它在越界之后还提不提那个身份。不提的，身份只是包装，看第一部和看第十部差别不大；还提的，值得留下来。